辣椒为什么那么辣

[美]加里·保罗·纳卜汉 

辣椒为什么那么辣?为什么辣椒能使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哺乳动物产生烧灼感?这种烧灼感对于辣椒这种植物本身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最近有幸参与了关于这一问题的野外研究。这一问题的答案蕴藏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和墨西哥交界的崎岖峡谷中。在那里,野生辣椒与本地动物组成的完整生态圈已经延续了数千年。在这片大峡谷中,所有野生辣椒都非常纤弱,总是被庇护在高大树木的阴影中。这既能帮助它们躲避山谷间的狂风,也能遮挡夏季的烈日,同时还能保护这些植物不被森林中用肩膀开路的大型食草动物破坏。令人好奇的是,约4/5 居住在这片危机四伏土地上的辣椒都选择了同一种树木作为自己的依靠——朴树。
问题在于,朴树在这片大峡谷中并不是优势植物。那么,究竟是谁专程把辣椒的种子运送到这些“保护树”下?我聪明的朋友、也是我以前的学生图克斯伯里决定在朴树边架设摄像机,看看能不能拍到到底是谁把辣椒的种子散播到朴树下的。
结合摄像机拍摄的视频以及从远处用望远镜观察的结果,我们确认了鸫鸟、嘲鸟、北美红雀、灰额主红雀和燕雀是将辣椒种子播撒到这些保护树下的主要动物。经历了夏季的换羽过程,每当夏末秋初,这些鸟类往往需要大量的胡萝卜素,因为胡萝卜素能够让它们的羽毛显得更丰满、更漂亮,为即将到来的迁徙做准备。而辣椒恰好是富含胡萝卜素的植物,尤其是野生小辣椒,能够迅速补充这些鸟类所需的维生素。
有意思的是,这些鸟会花很多很多时间来挑选并采摘辣椒,然后飞到朴树茂密的树冠中栖息。在高大的朴树顶上,它们能够享受到越过峡谷边缘的峭壁照射下来的温暖阳光。这几乎为辣椒提供了在朴树下繁殖的完美解决方案。辣椒籽通过两种方式被“撒落”到朴树脚下的泥土里:鸟类在品尝这些辣椒时会弄撒很多辣椒籽;此外,还有一大部分种子随着它们的粪便被植入下方的泥土中。通过粪便排出的种子通常都能保持完整,更容易在泥土中发芽。
为了了解是否也有小型哺乳动物在传播辣椒籽,我们在峡谷中设置了一些诱捕器——当然,并不会伤害到动物。然而,我们并没有在朴树或者辣椒周围诱捕到任何哺乳动物。于是,我们在地上放置了一些纸盘,盘子里混合着等量的辣椒和朴树果。当我们第二天查看这些纸盘的时候,发现朴树果少了一些,但是辣椒却几乎没被动过。看起来小动物们只是稍稍尝了尝辣椒的味道就觉得还是不要碰它们为好。
此外,通过实验室研究,我们发现由哺乳动物排出的辣椒籽通常在经过咀嚼与消化之后都会被损坏,从而丧失繁殖力。由此我们认为,哺乳动物在辣椒籽的传播过程中并不发挥作用。即使它们吃下辣椒,辣椒籽也会在胃肠道中被破坏。
我们在野外对鸟类和哺乳动物的研究与之前对驯养动物的研究是一致的,即鸟类通常并不能感受到辣椒的辛辣味,而哺乳动物一旦接触这种味道就会表现出强烈的抵触行为。如果强行给哺乳动物喂食辣椒,不但会造成体重下降,同时也会逐渐影响它们的健康状态。因此,我用一首小诗来回答为什么辣椒是辣的:让小鸟来为我守护,让其他无关的人走开。

(本文摘自《写在基因里的食谱——关于饮食、基因与文化的思考》)
图书基本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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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基因里的食谱——关于饮食、基因与文化的思考
[美]加里·保罗·纳卜汉 著 秋凉 译
出版: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15年8月
定价:3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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